Something bitter, something sweet.

 一九八八年年底的十一月六日，知名的德國社會學家盧曼（N.Luhmann）溘然長逝。
大家馬上想到的是，同是社會學家的哈伯瑪斯 （J.Habermas）會做出什麼反應來？他什麼時候會寫文章談他的論敵？

盧曼與哈伯瑪斯都是德國社會學界的重鎮，兩人在學術上各成「一家之言」，
自七O年代以來，卻引發了二十年之久的論爭，迄今餘波蕩漾。
不同的是，哈伯瑪斯在國際上享有盛名，而盧曼的知名度就小得多。

哈伯瑪斯年輕時即為法蘭克福新生代的代表人物，
六O年代學生運動風起雲湧而橫掃一切時，他成為青年的導師。
同時又因他的治學範圍橫跨哲學、語言學、政治學、社會學等不同領域，
其社會批判性的敏銳掀起了不同的論戰，七O年代對伽達瑪 （H. G. Gadamer）的「詮釋學論戰」，
八O年代批判右派史學家的「史學者論戰」以及不久前的「後現代論戰」，
在在成為焦點，使哈氏成為德國知識界的象徵人物。

 慮曼則不然。盧曼專研社會理論達三十年之久而無一日改變論題的學者，
他創建的「社會體系理論」，自成學派，但是因為行文艱深，理論糾葛複雜，
即使德文閱讀，也不容易；這或許是他不能像哈伯瑪斯這樣「流行」的一個原因。

盧曼與哈伯瑪斯的共同學術興趣，都在「溝通」此一課題，
兩人都將他們的研究放在「生活世界的理論化」上，但存在著極大的歧見。
簡約言之，哈氏提出「溝通理論」，盧氏則揭示「系統理論」，

從「理論比較」上說，哈伯瑪斯秉持西方啟蒙主義對人性和會的美好理想，
痛陳現實情境中扭曲病態的面目，他將理想與現實的差距歸於「系統」對「生活世界」的過份宰制，
故而主張加強落實民主開放的溝通模式，期許人類道德意識的覺醒，藉此帶動社會朝向更理性的生活方式。

盧曼則洞悉資訊時代高度複雜的系統網路，認為必須有一套敏感無比的「社會軟體」來自我維持。

然而二人在「意義」、在「社會演化」和「理論實踐」.在「看待厧理」上，有相當不同的意見。
哈伯瑪斯曾當面批評盧曼：「您做的一切，全是錯的，但都有品質。」其褒貶成為一時的話題。

盧曼的「系統理論」儼然成一學派，不但他的弟子散於各大學，大學內也都開了盧曼專題的課程，
再加上盧學刊物（社會系統）在九五年創刊，「盧曼熱」有寖然興起的趨勢。
盧曼著作的英譯本與中譯本，也逐一出版，難怪有人會說「盧曼是二十一世紀的社會理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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